【以愛之名】Vol. 5 | 歐珈妏&劉昱男 音樂人的浪漫日常
- Rita Kuo
- 1月7日
- 讀畢需時 7 分鐘
已更新:5天前
文|R K
圖|歐珈妏&劉昱男 提供
❝浪漫是一種「個性」。就像生活裡的火花與驚喜,為日常創造樂趣。❞

歐珈妏與劉昱男,音樂圈的鴛鴦檔:
一個吹長笛,一個吹長號;
一個旅居法國11年,另一個生活在奧地利9年。
在彼此相識之前,音樂早已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2025年,《鴛鴦大盜》是他們婚後首次攜手舉辦的音樂會。
不只用音樂偷走樂迷的心,還交換樂器演奏,為觀眾留下既有趣又讓人會心一笑的深刻印象。
在許願下一場音樂會之前,
讓我們一起走進這對鴛鴦大盜的浪漫日常,
看看他們是如何,悄悄偷走彼此的心。
相識到交往不到1個月,就是你了!

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,是在樂團入職前的健康檢查診所。
珈妏回憶:「當時我不太會填體檢表格,看到旁邊這個人(昱男),心想應該是同事吧,就問他這個表格要怎麼填。」
昱男注意到她把當天日期填在了生日欄位,便親切地提醒:「這個欄位是要填生日喔!」
那天正好是珈妏的生日,沒想到昱男當場唱起〈生日快樂歌〉,逗得她哈哈大笑,為兩人的第一次相遇留下了溫暖又難忘的印象。
「男式」浪漫學,開課啦!

其實在2人剛認識時,就有聊不完的共同話題,從音樂到繪畫;再加上後來一起在樂團工作,漸漸變成很好的朋友。
如同他們的音樂充滿巧思與趣味,兩人的日常生活裡,也處處都是用心。
珈妏笑著說:「他的浪漫是藏在日常細節處」
昱男會記住重要的日子,默默準備驚喜,或花時間做一些很有心意的小禮物。不需要很盛大,生活裡那些被細心記住的瞬間,就已經很浪漫了。
(昱男:我收買不了她,只好用真心打動了。)
昱男也分享,兩人交往一周年時,珈妏親手用水彩畫了一本紀念冊。每一頁,都是屬於他們的重要時刻:拿到新車的那天、第一次約會、第一次一起去 101……
「那個禮物,對我來說意義重大。」
而對昱男而言,浪漫是一種「個性」。
就像生活裡的火花與驚喜,為日常創造樂趣。
也如同他的音樂,用創意與真誠點亮每一顆音符,在細節處用心雕琢,讓平凡很深刻。
「男式」浪漫哲學 ⎯ 平凡卻深刻。
音樂人的浪漫日常
透過熱愛的事支持彼此,或許是音樂家情侶享有的特權吧!
「參與彼此的生活與專業,是一件很幸福的事。」音樂不只是他們共同的興趣,更是一生投入的志業。
在音樂裡,他們深刻感受被理解、被支持的力量。
珈妏分享,兩人同為管樂背景,經常交流教學與演奏上的想法,例如:如何引導學生用氣、面對大跳音程時的處理方式⋯⋯也會彼此欣賞對方的演出。
而這份「感同身受」,更被他們轉化成音樂裡的「親身體驗」。

從 2023 年第一次一起舉辦音樂會開始,安可曲便選擇交換樂器演奏,不只是舞台上的趣味巧思,更是一種透過親身經歷去理解彼此的方式。
珈妏說,在兩人交往前其實對銅管不是這麼了解。
「第一次交換樂器,我根本吹不出聲音。長號平常使用的氣量,對我來說等於在長笛上要吹三個 forte」
也正是那次經驗,讓她意識到,自己習慣的演奏模式無法直接套用在長號上。相較於長笛細微變化就能產生明顯效果,長號的演奏體感更為直接。
而樂器的「性格」,似乎也悄悄影響了他們的日常相處。
珈妏形容,如同長號在管弦樂團中經常傾聽其他聲部、思考如何支撐整體的角色,昱男在生活裡也是個暖心又體貼的人。
「對音樂家來說,其實很難把工作和生活完全分開,能夠長久相處、甚至走到結婚,是非常難得的。」昱男說。

生活就像一場室內樂,需要聲部間緊密合作。
從音樂夥伴到生活隊友,難免會有意見不同的時刻。交往到結婚七年多來,他們始終選擇好好溝通。
珈妏也認為,兩人有不同想法本來就很正常。
「我們都會好好說,因為他知道我在意什麼。能夠得到最直接的回饋,其實是一件很好的事。」
音樂旅程:從學習音樂語言到打掉重練
兩人留學的國家不同,卻同樣是文化風格鮮明的地方。在維也納生活多年的昱男分享,在當地吹奏樂器,就像唱歌一樣自然,那些我們需要刻意學習的和聲、韻律與詮釋,其實早已流在他們的血液之中。
「我覺得音樂很像這個國家的第二種語言。要學語言,最好的方法就是常常去講、常常去聽,真正融入生活,自然就會熟悉那個語言。」
昱男回憶,留學時常和同學一起到山上的酒莊,大家在微醺之際拿起樂器演奏當地民謠。他發現,許多當地人即使沒有樂譜,也能自然地演奏出好聽的節奏與律動。隨著在當地生活的時間拉長,他也逐漸熟悉了那套維也納音樂語法。

然而,昱男的演奏之路並非一路順遂。21歲那年,他意外割傷嘴唇,醫生告訴他,嘴唇上的疤痕組織將永遠不會消失。
「那時候我真的以為,我的音樂人生要結束了,可能得去找別的工作。」
對於仰賴嘴唇震動發聲的銅管演奏家而言,這絕對是晴天霹靂。新生的疤痕組織密度,與原本的嘴唇結構完全不同,等於過去十多年累積的演奏能力 — 必須從零開始。
整整一年,他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。期間嘗試過各種方法:改變嘴形、歪著嘴吹⋯⋯依然行不通,只好四處尋求老師的幫助。
他清楚記得其中一堂課:那天,他吹的是非常基礎的初學練習曲,高音完全上不去,最後吹不下去。
老師問了他:
「你有沒有想過,只要先把一個音吹好,再吹下一個音?
因為你一開始就已經預設立場了,而我們要的,其實只有吹好一個音而已。」
那堂課,重重地敲醒了他。
從那之後,他的練習心態完全改變,也開始深入研究嘴形與運氣的各種可能。回想起來,那是一堂非常昂貴的課,卻也是一堂徹底改變他人生的課。
當身體的難關逐漸被克服,心理的挑戰卻才正要開始。
音樂演奏本就是高壓的工作,在緊張與舞台壓力之下,好不容易重建的能力,能否完整發揮?
昱男形容:「好像身體有疤,腦也有疤。身體的疤或許會慢慢好,但心理的疤痕,卻一直都在。」
有一段時間,傷疤曾成為他的藉口。
但出自音樂家對自我的要求,他誠實面對自己:把音樂做好,不允許找藉口。
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思考與調整,學著與傷疤共存。也正是在那之後,他在舞台上的自信與心理狀態,和過去截然不同。
他得到一個珍貴的結論:想法,會勝過一切。
在舞台上,心理狀態才是關鍵,而身體,往往能支持你做到超越想像的事。
從漸漸可以吹好5個音,到考上長榮交響樂團的長號首席,他一步一步,走到了現在。
是什麼讓他沒有放棄?
昱男承認,受傷後吹不出聲音的那段時間,他確實曾把樂器放在盒子裡好幾個月,也在放棄與振作之間反覆掙扎。但對演奏的喜愛,彷彿一種魔力,始終讓他無法真正放下。
古典拐個彎:珈妏的爵士奇遇

聊起珈妏是如何踏入爵士世界的?她說,其實是工作認識的一位爵士演奏家,邀請她去聽一場音樂會。第一次聽現場爵士樂演出,她說自己被電到了一樣。
「他們好像用樂器在台上聊天、對話!」
她用很貼切的比喻形容兩種音樂的差異:古典音樂像是一場精心準備好的演講;而爵士樂的即興,則更像是在聊天,你丟一句,我回一句。
接觸爵士之後,珈妏開始大量聆聽古典以外的音樂,彷彿回到學生時期重新學習。有別於古典音樂的演奏語法,爵士樂的「說話的口音」,需要多聽、多浸泡在那樣的環境裡,才能慢慢內化、熟悉。
她也把這樣的經驗,連結到自己在法國留學的生活。
當時,無論是說話、思考,甚至演奏音樂的方式,都在日積月累中慢慢靠近法文的思考模式,久而久之,耳朵習慣了那樣的聲音,身體與音樂自然就會往那個方向靠近。
爵士不只讓她用不同角度看待音樂,也認識了更多新的朋友與交流。
一開始練即興時,只要不小心吹錯音,她會馬上停下來修正,但老師和朋友卻告訴她:「停下來就錯了。如果不小心吹到和聲外音,就把它當成經過音,那只是一個張力。」重點不是避免錯誤,而是如何讓前面的意外,變得合理、有方向。
久而久之,她發現自己在台上變得比較「理直氣壯」,也比較能接受不完美的瞬間。
「以前可能犯一個錯誤就會很在意,現在反而比較有安全感,覺得自己在台上的狀態更穩定了。」
她最後分享了一個深刻的體悟:「每個人的音樂都是不能被取代的,音樂來自每個人的生活經驗。」
沒有人和你活得一模一樣、想得一模一樣;我們接觸過的事物、欣賞過的作品、反覆思考過的問題,都會反映在我們的音樂之中。
音樂從來沒有標準答案,而是一條屬於自己的路。
生命中最珍貴的禮物

音樂從來沒有標準答案,人生亦是。
昱男說「學音樂不一定要成為音樂家,音樂真正教會我們的,是對待事情的態度。」
音樂裡對品質、標準與美感的追求,其實是一種對自己負責、對他人誠實的態度,而這樣的訓練,會慢慢滲透到生活的各個層面,影響我們如何看待世界,也如何與人相處,這正是學習音樂最珍貴的地方。
對珈妏而言,人生中能夠學音樂,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。透過音樂與人交流、產生共鳴,無論是完成一場令人滿足的演出、享受站在舞台上的當下;或聽見一段特別感動的旋律、發現細節的美好,那些快樂與感動,只有走過音樂這條路的人,才能真正體會。
「音樂是所有,也是生命的一部分。」
在這條沒有標準答案、需要長時間投入與反覆摸索的路上,他們選擇不放棄追尋更好的自己,也成為彼此最重要的支持與陪伴。
音樂,既不是終點,也不是答案,而是一生同行的方向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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